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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黑暗中，李东赫听见有人在叫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是金道英在叫他准备去录音室，他沉默地点头，李帝努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和刘扬扬看视频，四目相对的一刻李帝努直起身子，拿过大腿边的一瓶矿泉水朝他递来，李东赫哑声道谢谢，喝上几口后站起来走去了录音间。

这是投入录音的第二个夜晚，时钟指向1点整，耳机里传来制作人没有丝毫困倦的声音。经过几轮尝试后李东赫顺利完成录音工作，抬头时李帝努已经在制作人身后乖乖站着，发黄的发色在灯下形成一个明亮的弧线，期间缠绕着干枯的几根头发，接着他看见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眯起来向他微笑，李东赫调皮地招了招手，取下耳机走出，伸手拍了拍李帝努的屁股，被正要录音的人还了手，制作人见了笑，说你们怎么还是这么调皮捣蛋的。

李东赫叹口气，在制作人眼里不过是小孩故作深沉的动作，只有他自己清楚很多事情都变了。指导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耳机传出熟悉到不能再的伴奏，他抬眼，因角度关系只能看见李帝努的下颌一张一合，侧脸在结尾时露出来，有些严肃，不至于冷漠，这是他录音时的习惯状态。

脑海里忽然闪过李帝努生气的样子。那是一次误打误撞，事实上李东赫奉经纪人之命找李帝努归队的时候看见的，李帝努在安全通道间同前女友吵架，他只听到了没头没脑的中间部分，情绪化的指责和猜测来来回回，反问的语气讲整个对话推上着火的状态，女方显然是更伶牙俐齿的那个，李帝努忽然没了声。李东赫觉着奇怪，透过门缝悄悄望过去，被粉丝夸赞已久的侧脸此刻如坠冰山一般，他蹙着眉，浑身极力克制地紧绷，或许体内已经爆发出怒火。

而那时李东赫只觉得失落。失落的原因一时没有明确，下一秒李帝努夺门而出，正好撞到李东赫，在光亮下他的脸柔和许多，有些许惊讶和慌张，李东赫连忙解释道经纪人哥哥正在找你呢，李帝努伸手将黑漆漆的门缝合上，他僵硬地点头，沉默着跟在李东赫身后离开，此后两人默契地从未提起这天的事。

思绪在制作人夸张地试唱中断掉，李东赫回过神，透过玻璃看到那头李帝努被逗笑，所有在自己眼前的表情和动作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李东赫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轻松地朝他说出俏皮话，再心甘情愿地接受李帝努故意憋嘴无视，又或是一场不知轻重的打闹。

自偶遇吵架事件之后，梦队开始准备回归，这是小队第一次正式专辑的录制，几个人很是激动，周五是与策划组在会议室见面的日子，李东赫和李帝努照常闹得不可开交。

“呀，你快放手，真的很痛！”

“不放，讨厌的家伙！”

“讨厌吗？我可是很关爱李Jeno呢！你呢？连爱都说不出来的讨厌鬼！”

李帝努笑得发抖，一边回嘴这人在说什么胡话呢，一边右手发力被牵制的人痛得又跪在地上。身边的朋友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罗渽民更是搓着手臂率先进了会议室坐好，策划姐姐给每个人发过一支笔和六张卡片，表示要对成员写几句话，这会作为专辑的物料发出。几个人埋头开始写着，念出声的时候还会被其他人闹。李东赫坐在李帝努旁边，伸长脖子去看写好的卡片，最先写好的好像是朴志晟，然后是罗渽民，接着是黄仁俊……

“我的呢我的呢？”

“安静。”

李东赫哼一声缩回自己位置上，他把李帝努的留在最后写，写好的时候见身旁的人在玩笔帽，只剩最后一张了，他伸手翻了翻，还是没有写给自己的。

“……难道你都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

声音里带着假惺惺的哭腔，李帝努笑着把人推给正要走出会议室移动到舞蹈练习室的罗渽民，两人心照不宣，合力把李东赫拖了出去。李东赫在会议室外和罗渽民闹了闹，罗渽民采取精准打击的策略，伸手压住了李东赫的两瓣嘴，怪声怪气地问这是哪里来的小鸭子呀吵死了。

李东赫气急，伸脚轻踢到罗渽民的小腿，男生放开手准备走向电梯。李东赫跟在后面，最后转头看见李帝努早已回到座位正埋头开始写字，似乎是已经想好要写什么了，神情温柔又认真。

李东赫在那时惊觉，偶遇吵架那次的失落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他从未见过李帝努那样生气的样子的，从未。

他和李帝努一起走出录音时，和刘扬扬击过掌，他们熟稔地单臂搂过彼此，困倦不免袭来，走动间李东赫抓紧了李帝努的外衣。

“晚上去你房间睡。”

“好。”

李帝努很快答应，两人聊着天，游戏的更新，最受好评的新电视剧……眼里单调白色走廊的尽头是不曾知晓的未来，他们尽力活在当下，在沙发上继续打闹，所有状态仿佛还像如制作人所言那样平稳运转。

——“其实我不爱你，只是喜欢而已。”

后来李马克念着这句话时，几人发出了怪叫，李东赫心如擂鼓，慌忙地跟着仰头发出怪叫，李帝努也是，那时大家都融入一阵快乐里。

占有欲吞噬着他。

李东赫找到了答案，同时李帝努也已回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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