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经过大量准备后，在2021年的年末整个团队迎来一次大型回归，现场表演行程排满，公司派车将成员送到一个又一个电视台，李东赫总觉得困，上了保姆车就开始睡觉。晚上准备预录工作时和几个年纪相近的队友玩闹一阵后他清醒了些，李帝努和金道英在不远处站着笑眯眯聊天，舞台后有人在叫李东赫的名字，李帝努听到跟着模仿喊起来。

“楷灿啊——”

”楷灿啊——“

有几个人加入了叫喊，李东赫哈哈大笑，在下舞台之前抓住李帝努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两人踉踉跄跄走下几阶楼梯，被经纪人一手抓一个训斥不小心，一旁路过的新人团望过来，善意地笑了笑，其中有人大声叫着楷灿前辈，声音有些耳熟，李东赫意识到了些什么，但为时已晚。

“啊你好……”李东赫硬着头皮朝那人招手，男生正向他走来，神情里带着些惊喜。

“没想到这个时间还能碰到前辈。”

李东赫挠挠头，不免记起下半年在127队活动时认识了这位比自己小三岁的后辈，他极少有应付不了别人的时候，尽管那时并不想给私下的联系方式，耐不过他的热情，李东赫还是给了自己的kakaotalk账号，而后的时间里两人基本没有见过面，但后辈总是给他发些日常问候的话，字里行间的暧昧被李东赫无视过去。后辈似乎意会到他的意思，很快便只在节假日发发祝福，顺便简单问候几句。工作里像自己的示好的人不少，本已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的李东赫现在却有点忐忑，后辈讲到自己团也在准备新回归的时候已经离自己很近，陌生又突兀的男士香水味扑鼻而来，他感到无所适从。

身后有人在喊李帝努的名字，李东赫呼吸一滞转过头去，被叫的人已经走向经纪人，两个身影融入黑暗走廊。后辈带着疑惑的语气叫着前辈，李东赫回头，面前的人抱臂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前辈……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没有。”李东赫摇头，无意识间睁大圆眼睛的样子令后辈忍俊不禁，内心不抱着遗憾是假的，人总是喜欢体面的，男生只好夸张地抚着胸口。

“看来是没机会了呀……”

李东赫没来得及争辩，后辈笑着拍拍他的肩离开，他无暇顾及后辈到底有何猜测，转身朝经纪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先行过去的两人抱着矿泉水出来，经纪人虚势踢了小子一脚，李东赫笑嘻嘻地接过一部分矿泉水，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帝努，实在猜不出对方的想法。

一切都像是失灵了，整个过程李帝努该笑笑，该工作时工作，身旁有很多队友，没什么时候顾及到这边，难得在这样的情况里李东赫和喜欢安静的罗渽民凑在一起无言坐着，在塑料板凳上晃晃腿，伸手拍过对方的手臂，罗渽民不为所动，看向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哥哥弟弟们。

“怎么心不在焉的，去拿水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啊。”

“听说你遇到那个后辈了。”

“……呀呀呀。”

“不会觉得难熬吗？”罗渽民问道，悠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视线立刻转回去，“和他说不清楚的时候。”

“他是谁？”

罗渽民挑挑眉，李东赫向来是个学习能力很快的人，上次落入的陷阱，下次不会再陷进去，他不经意间啧一声，小声道两个人都好烦。

李东赫哼一声，怪罪罗渽民本质就是不喜欢自己。无视过他的抱怨，罗渽民接道：“难道你都没发现吗？”

“什么？”

“李Jeno交往的时间，都有规律。”

轰隆轰隆，音响混着沉闷地声音传到舞台，化妆师开始收拾工具，有人开始走向舞台，有人开始朝幕后走，罗渽民望了望朝幕后走的人群，李东赫拉住他，要求人把话说清楚。

“不觉得你每次回我们宿舍……就在那左右的时间，他就会分手吗？”

不合时宜地，李东赫感到口渴。

认真完成工作之余，李东赫站在台后发呆，罗渽民揭示的事实并不能说明什么，反观自己几乎每次都是去找李帝努玩，随意进入他的房间，或许是因为这样才想着断掉也说不定。

回宿舍的路上，李东赫被安排到127那车去，对着经纪人死磨硬泡一阵之后还是司机答应绕路把李东赫送到梦队宿舍，大叔不恼，直说这几个孩子关系好才会这样，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拍李东赫的后脑勺，吐槽道关系是好，大概也是回去熬通宵玩游戏的。

李东赫跳下保姆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间，半个小时前他在群里发消息说今晚他会过去，只有黄仁俊和朴志晟回复了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又是黑漆漆一片，李帝努的房间门缝里还透着光，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戴着耳机的人转头看过来。

“到了啊。”李帝努眨眨眼，“今天是不是有点累，先去休息吧，游戏直播也快结束了。”

“没有丢下我自己去玩游戏啊？”

李帝努乖乖摇头，转椅转回桌子前，说道没有。

其实可以继续打闹，甚至帮李帝努关掉全屏直播一起玩一把游戏，只是此刻的李东赫兴致全无，抱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漱一番，有人早就睡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失落，还是止不住地失落，李东赫在厨房转一圈喝了几口凉水，洗澡的温度调得有些高，他感到口渴，再回到房间时李帝努已经关掉电脑，正弯腰铺好被子。

李东赫注意到只有一套，指着问：“这是怎么了？”

李帝努不看他，还在整理枕头，指了指上铺。

“我睡上面。”

“为什么？”

“都很累了吧，偶尔也应该分开睡。”

见眼前穿着深蓝色睡衣的人开始转身找手机准备充电睡觉，李东赫拉住了对方的手。

“生气了吗？”

李帝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闷闷回问这是怎么了，李东赫的手不自禁再抓紧几分，对方显然感到了疼，蹙紧眉头看向自己，在李东赫眼里，这不是生气，更不是吃醋，像是茫然和困惑。

“东赫，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李帝努耐心同李东赫讲，可后者并不答应，上前一小步去靠近他，李帝努总是比自己高一点，这让他不得不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看向他，这让他满足，情不自禁再次走入这份默认只属于自己的纵容领域，抢占对方的床铺，用更好的那个鼠标，戴房间里唯一的头戴式耳机，游戏里帮着自己，现实生活里也在自己身边，等到占有欲形成黑洞，李东赫发现李帝努的纵容不够，他亦无法满足于温柔，对方的冷漠和怒火都想要拥有，意识过来时他已飘在真空宇宙中竭声嘶吼。

于是他闭上眼睛，稍稍垫起脚，准确无误地碰到了柔软干燥的嘴唇，两人的动作无意间已经变成虚势搂住的样子。

“可能……可能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相信我，觉得我在开玩笑……”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李东赫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他喉咙发紧，手中抓住的李帝努的手臂如同救命稻草。

“我从来没有忽略你的真心，我知道那是你的心，我……”

努力说出心声的结果竟是变成了笨嘴拙舌，慌乱间李东赫抬头去看李帝努，电脑屏投射过来的荧光点亮了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泪腺分泌的液体很快滑落，在脸上形成两道水痕，李东赫连忙伸手去擦拭，手立刻就被握下来，李帝努捧住他的脸，虔诚地吻住额头。

“我信你，当然相信，只是……”

只是也会感到伤心。李帝努竭尽全力咽下这句可能会伤害到对方的话，他吸吸鼻子，眼泪不要命地落下来，他已经数不清独自度过多少难捱的日子，最后连李东赫离开宿舍去参加哥哥们的活动都变成了钝痛时刻。在意识到每一次李东赫与自己提起哥哥们那边的境况时，他的心便像是掏出洞来，能做的只有想念和抓紧他，每一次玩闹和无限趋近于暧昧的话他照单全收。

在意的人留在他身边就好，多一秒也好，期待越多，空虚无助便与之形成正比，例如晚上的那个陌生的后辈，任旁人看都知道他的意图，李帝努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他不能做什么，正如在楼顶的那次，李东赫亲自甩开了他的手，他无能为力，只希望不被李东赫讨厌就好。

而如今眼前的人给了他一个十足亲密的拥抱，他贪婪地接受，等到眼泪停止，李东赫感应般松开怀抱，再次吻了他的嘴唇。

“东赫，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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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东赫，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李东赫顿了顿，现在在做什么？自己和在意的人接吻了，他内心无比清楚，反倒被问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他不指望李帝努愿意接受，此时他只知道自己实在不能再忍受被这份无端的占有欲继续侵蚀。

“我没有喝酒，清醒得很。”

话音刚落，李帝努的嘴唇覆过来，先亲了李东赫的眉心，鼻尖，人中，最后含住了上半唇，发出水声的时候李东赫缩了一下，李帝努识趣地放开，把人拉到床上，伸手扶住他的脸，再次认真地、小心翼翼地吻上来，李东赫的心里像被狠狠攥紧一般，痛苦又痛快。

“怎么了？”李帝努意识到自己在发愣，李东赫连忙摇头说道没什么。

“不喜欢的话……”

“喜欢……”李东赫立刻回复道，重复的声音越来越小，李帝努终于笑了，亲了下他的侧脸，主动抱住他，李东赫回抱住，下一秒扑在自己身上的人侧头咬了咬他的耳朵，亲吻他脖颈后方些的皮肤，一路吻到喉结。

“Jeno，痒。”

李东赫无意识地撒娇让李帝努更放开了胆，伸手去解扣子时李东赫并未叫停，对方的身体李帝努并非第一次见，但今晚有了不一样的意义，暧昧厮磨间李东赫也帮着脱掉了他的T恤，身体已因为欲望覆上薄汗，再下面的欲望已经挺立，李帝努又亲亲放松了的人的脸，凑在耳边问自己可以吗，回答他的是对方主动脱下短裤靠了上来。

还是很害羞的，在对方的手摸到自己的海绵体时李东赫选择环住他的肩膀，随后快感层层叠叠地涌上，李东赫大胆了些，去摸李帝努的那处，滚烫又硬挺， 他拉下松紧带，跟着撸动起来。耳边的喘息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同样暧昧炽热，如同窗外的云和月，温柔又激烈地缠绕，两人不知餍足地抚摸和轻吻，身感虚与实之间汗液流下，此时此刻只管燃烧欲望，毫无遮掩。

在先后释放的余韵里他们拥抱，很久了才舍得放开彼此，李东赫的手还搭在李帝努的肩膀上，视线根本移不开，李帝努哄着人先去洗澡，自己默默换掉了床单，再把被子弄好，光着上半身跑去给李东赫送了干净的T恤，等着人出来李帝努只想揉揉李东赫的头发，满足后钻进浴室清理身体，等回到卧室时李东赫靠墙侧躺，腿夹着被子，见李帝努关门他便放下了手机，掀开被子的一角让人进来。

李帝努面对李东赫侧躺下来，一只手搭在脑侧继续看他，情不自禁伸出空着的手去摸摸对方的头发，再揉揉耳朵和脸颊。

“一床被子会不会不够？”

李帝努摇摇头，再朝李东赫靠近些。

“不用了。”

“会着凉的。”

“那就请东赫照顾我吧。”

说完两人都笑了。沉默间李帝努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亢奋的精神还未褪去，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李东赫还在看自己。

“睡不着吗？”

“Jeno啊，”李东赫也主动朝对方凑近，“或许……能和我讲讲那几个对象吗？”

“东赫想知道？”

“嗯，一直在想我错过了什么，所以……”

李帝努笑了，若是李东赫想知道，他不会不回答，于是视线移向远处开始回忆。

“其实我的心里有个洞。”他在自己胸前画了画，“有想过去认识新的人也可以去弥补一些。”

李东赫目不转睛地认真盯着他，李帝努继续道：“前两位停在了暧昧阶段，珍是正式交往过，是有觉得愉快的时候，但还是觉得不对劲……”

回忆着由愉快迅速转为时常争吵的阶段，李帝努有些难为情地叹起气来：“还是停止为好。”

“那块洞怎么办？”

被问到的人将手伸进被窝，找到询问者的手，十指紧扣的那样握好。焦土也会迎来甘霖，李帝努想，当下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或许不应该让别人对这块洞负责，这应该是我自己的事。”

架在头边的手伸直去摸摸李东赫的软软的头发，两人默契地放开现在的姿势，就着侧躺抱住彼此。头顶率先传来道歉，对不起，李帝努的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楚，耳边还有鲜活的心跳声，李东赫想，总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吧。

精神被暖和的拥抱烘得松弛下来，眼皮开始打架，在沉入梦乡前，李东赫低喃着李帝努的名字，说了声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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