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李帝努被冷醒了。宿舍里暖气的温度不算高，和李东赫共用一床被子的结果只会是被对方全部卷走，可他总是不长记性。

手机屏显时间是六点整，李帝努悄悄放下手机转头去看身边睡着的人，小半脸埋在被子里，鼻尖正好碰着棉质被套上，他舍不得吵醒人，悄悄移动到床边起来去洗漱，回到房间的时候李东赫正好翻了个身平躺，一只脚露在了外面。李帝努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把上铺的被子拿下放在床尾，低头去看李东赫的时候人正好睁开眼，嘴里嘀咕的内容他听不清，只想趴到对方身上亲亲他，实际上他遵照心里所想做了，手臂曲在李东赫身边，对准叽叽咕咕的嘴啾了一下，李东赫继续嘀咕，李帝努只好笑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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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还是一堆乱码，但好像又能捕捉到关键词，李东赫还没清醒，只想问问时间，李帝努又亲了下他。

“还早，你继续睡吧。”

说完继续啄啄李东赫的嘴，身下的人皱着眉头抱怨起来。

“呀……这样还怎么睡啊。”

对方懒洋洋的声音惹得李帝努笑起来，低头去亲的额头、眼睛、鼻梁，还在和困倦感打架的李东赫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呀了一声，作乱者倾身下来堵住嘴，咬了咬唇，在对方不留神时舔到上牙，就这样轻易地撬开嘴加深了吻。

“怎么办？太想亲你了。”

李东赫睁开眼，也不知才睡醒的自己到底蓬头垢面到什么程度，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李帝努肩膀的手也被温柔的拉下来握住摩挲一会儿，对方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轻声说没关系的，脖子上被落下湿热的鼻息和亲吻，之后捣乱的人终于翻身安静地躺到自己身边，双脚并用蠕动一阵盖好被子，李东赫被同自己一样平躺却精神地睁着眼睛的人逗笑了。

手还在两个被窝间握在一起，李东赫忍不住动动手指，慢慢嵌入对方的指间去，彼此都把空隙占满，像真正亲密无间的热恋情侣。

“到底几点了？”

“不知道。”明明看过时间的人故意装傻摇摇头，“就等外面有动静了再说吧。”

“Jeno xi现在在偷时间吗？”

“像吗？”

“那种偷时间休息的员工。”

“嗯。”李帝努回应得轻快，摇摇紧握的手，“所以请楷灿xi再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

“好——”

李东赫乖乖回应，闭上眼睛浅眠，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眼前是薄薄的浅色晨光，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传来经纪人挨个敲门的声音，大人熟练地一个个敲过来，中途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清嗓子说早餐已经买好就到车里吃。屋内，李帝努率先撑起来，半个身子又侧过来压在李东赫身上，李东赫啊了一声，唇上再次传来热度，这是今早第几次亲自己他都数不清。

“这下没办法偷懒啦，楷灿xi。”

头发正被李帝努蹂躏，李东赫的两只耳朵有些发烫。

悄悄亲密的时刻突然变得很多，普通的牵手变得隐秘暧昧，在嘴唇或者侧脸的偷亲全部淹没在黑暗里，一只耳朵是行车的噪音，另一只耳朵常常分享着相同的音乐，吉他滑音出现时李东赫的手会抬起，从左边斜划到右边，李帝努只会不顾一切地眯起眼笑起来。

在等待年末舞台的排练时，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小分队成员安排到房间里录制媒体采访，大家规矩坐成两排后，工作人员开始抛出问题让几人轮流回答。

“请说一下 只要和（ ）在一起我就可以去做（ ）并说下理由”

李东赫手握住话筒，不假思索地回答是Jeno。

“无论何时，无论是什么都能有趣地进行……”

银灰色的脑袋转了回去，有人或许是想起之前两人的种种打闹现场善意地笑起来。在结束后几人陆续走出房间，李帝努在门口等着那个被队友故意挤在最后才能出来的人，李东赫蹦蹦跳跳到门口，喊着他的名字拉起手腕便快步冲到队伍里去。

按照彩排内容，第一组走到台前开始整理队形，音乐响起的那秒几人开始舞步，李帝努拿着水瓶站到黄仁俊身旁，音响震耳欲聋， 他们都已经习惯，从台后的视角只能看到表演者的背影，李帝努无意间转头瞥到安静下来的队友正盯着舞台看，眼睛随着一个身影亮着光。

他沉默地咽下水，尝试顺着黄仁俊的视线望去，橙黄头发的那人此时正在队伍最前面，李帝努触电般回头，黄仁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神情很认真，已然被深深吸引。

是喜欢，李帝努确认道，那是喜欢。

就在此刻李东赫在身后出现，笑嘻嘻地搭上两人的肩膀。

“在看什么？”

“舞台啊。”黄仁俊淡淡回道，李帝努不自在地扭开瓶盖又给自己灌了口水，此刻他们是隐藏在暗处的普通人，不过多久，自己也要暴露到灯光下，要竭尽全力表演，不能出错。

李东赫无声歪过脑袋搭在李帝努的肩上，毛茸茸落在他的脖子皮肤，歌曲到达尾声，黄仁俊先行向前一步，下个舞台彩排是梦队的曲子，在做完ending后几个人拍拍手鞠躬，转身朝后台走来。罗渽民转身，他被留在舞台的灯光里，正朝几人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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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十二月天气迅速变冷，每次表演结束后都迫不及待地套上羽绒服。李帝努会莫名其妙地摸上李东赫的额头，开玩笑说李东赫会自行发烫，所以得随时检查是不是在发烧。钟辰乐还挂在李东赫身上，抢答道楷灿哥是小太阳当然会发热，李东赫撅着嘴巴朝李帝努回嘴道对啊对啊，你干嘛啊，李帝努不说话了，伸手揉他的头顶，钟辰乐见状哎哟哎哟地放开人，搓着手臂去找别人玩了。

保姆车到达停车点，还没轮到经纪人说什么，李东赫牵着李帝努的手往一辆车上跑，大声说今天要住李Jeno那里，身后的人噗嗤大笑，回握住李东赫热乎乎的手，一前一后钻进车子里，遛到两人座位挤着。

厚厚的衣物不会阻挡他们的肢体接触，他们一边聊天一边把手悄悄换成了十指相扣，李帝努聊起昨晚的游戏排位赛激烈的战况，李东赫听着听着忽然提议今晚就拉着大家一起玩游戏，几个进车的人纷纷答应，汽车启动后大家陷入短暂的沉默，不知谁说了句好冷，司机这才扭开空调按钮。

经纪人最后一个上车坐到副驾驶上，他关上门，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youtube上关注的直播，甜美的女声响起，正在向观众打招呼，按照惯例博主要等人多些之后才开始直播环节，等待间女生搓了搓手，说今天真的很冷，暖气像是坏了，即使在家里身边四面八方都有冷空气。

李东赫顿住，这个声音实在耳熟，他望向李帝努，未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尴尬，他的视线正发散到前方的座位上，皮革正因隧道灯浮过一个又一个光点。

那的确是珍的声音，李东赫不知道什么时候经纪人哥哥有增加了喜欢的女团名单，或许是现在有粉丝在留言聊着天气，女生嗯过一声之后说今年的初雪似乎就在今晚。

“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初雪哦，什么？怎么会有人说这个老套啊……

“不是迷信啦，总得相信点什么吧。”

经纪人摸到口袋里的有线耳机，拿出来插进手机孔里，甜美女声到一半也没了，李帝努眨眨眼，侧起身子越过李东赫望向窗外，他睁大眼睛，试图在路灯下看到些什么。

”还没有下雪啊……“

小声嘀咕的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有灰色的细密影子，李东赫伸长脖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无声轻吻对方的侧脸，被吻的人视线返回到他身上，咧开嘴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熟悉的月牙，引得李东赫又亲了一次李帝努的眼角。

手心紧握出汗也没有放开。

回到宿舍几人迅速拿出手机，围坐在客厅茶几边点开游戏，输赢各占一次，转眼时针就要指向十二点，朴志晟先起身说要去睡觉，李东赫靠回沙发的时候忘了一眼窗外，黑色的背景里开始有细密的白点，他拉过身边准备看视频的李帝努，李帝努不明所以地问他怎么了，李东赫只好说陪我去一趟屋顶，他点点头。

不顾其他人问要去哪里，他们跑出门钻进电梯，这才意识到都没带外套。

“回去拿吧。”

“不用吧，一会儿就回去。”

打开厚重铁门，视线里高楼间如往常稀疏亮着灯光，天空不知何时变成深锈红色，寒风刮起来的时候白雪跟着倾斜，世界正是开始被寒冬笼罩。

“是初雪。”

“嗯。”

两人呼吸间都可以看见薄薄的水汽，脚边的水泥地上是深深浅浅的水点，不知何时才会形成积雪。

“不要感冒了，回去吧。”

李帝努抱着手臂正要往回走，下一秒衣角就被李东赫拉住，他转身，对方稍稍垫脚，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仔仔细细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哇，眼睛真的很漂亮啊，眼睫毛也是，怎么都能接住雪了？”

说着，李东赫吻他的眼皮，李帝努顺从地闭上眼睛，细细密密的热点落下助他化掉了冰冷，最后落在嘴唇的接吻时李帝努张开双臂把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把距离缩到最小。

重返生活的人们总得相信点什么，在初雪接吻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李东赫不知道，亦无从考证，他的身体和大脑不断分泌着某种温暖的物质，具化为当下是甜蜜，他只是想这样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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