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俊 二八二九 番外二-五
番外二: 娜俊we make love, love, memorable
或许是到早上了。罗渽民感到身边的温度忽然消失,他并没有力气睁开眼,昨天的婚礼实在太累了。
他和黄仁俊最终定在9月邀请亲朋好友来一场简单的室外婚礼,李东赫最先收到消息,主动揽下了筹备和检查的工作,同时,经过许久的纠结很久他们还是邀请李帝努来做主持人。两人达成高度一致的见解,这家伙日常生活方面缺根筋常让人感到无语,但是交给李帝努做的事他都非常认真,一定能做好。果然最后好友没让人失望,在排练两次后,婚礼当天没有出现失误,自己准备的秘密演讲稿也让新婚夫夫和其家人听得掉下眼泪。
钟辰乐的演唱环节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罗渽民的同事们纷纷抱怨怎么没听自家组长提起过认识明星这件事,罗渽民调皮地朝他们瘪嘴耸耸肩。李东赫在婚礼当天跑来跑去根本没有休息过,婚宴结束散场时同样被应酬折磨到脱力的黄仁俊和罗渽民过去给了他层层叠叠的熊抱。李东赫眼睛红红的,他看到不远处向这边望来的李帝努,两人自七月那个夜晚后没再见过面,李帝努犹豫片刻还是走过来环住三人,露出令人安心的笑眼,在李东赫耳边讲辛苦了,你做得很棒。
借着结婚喜气也发生了让人意料不到的事,在婚礼现场忙得见影不见人的李东赫竟然被罗渽民的邀请来的同事抓住要电话号码,婚宴结束后两人拉扯半天都没个了结,黄仁俊看了说可能再过不久就要出现新的欢喜冤家了。
收拾好东西后黄仁俊和罗渽民打车回家,今天喝了酒谁也不敢开车,一进后座黄仁俊便靠在罗渽民身上睡着,在出租车等绿灯的空隙里罗渽民透过窗户看到李帝努和前辈姐姐一起在空荡的人行道上走着。前不久他听李帝努丧气地提起姐姐从公司辞职,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也没有得到及时的回应。
此时女人在李帝努前面一点走着,忽然转身笑着向李帝努说了句什么,上前抓住呆愣的男人的袖子踮起脚亲了下他的脸颊。罗渽民在后车座上没控制好大叫一声yes,引得黄仁俊揉着眼睛醒来,他已错过了世纪画面,出租车在快要开走时黄仁俊不服气越过来按下车窗朝李帝努鬼叫两声,罗渽民跟着吹起口哨。
新的故事要展开了。罗渽民在继续沉入睡眠时想着,他感到有人在摸他的头发,带着水汽的果香味窜进鼻腔,耳边黄仁俊带着笑的语气嘀咕道这人是做什么好梦了吗笑这么甜。
而当他彻底醒来的时候才觉得像个美梦。正午的太阳从他房间窗户偏斜过去向面前的白墙移动,自己最后终于拥有了一张新床,是黄仁俊拉着去家具店挑的。光线正好的房间里,淡黄色床铺上坐着穿着白色T恤的黄仁俊,他正戴着白色头纱,里面套着一个花冠。他双手撑在床上,抬着头对着薄纱吹气,似乎是想测试能不能将它吹起来。
“仁俊。”罗渽民坐起来,被叫名字的人显然没料到自家老公现在醒了,傻乎乎地试头纱被人逮个现场,他正要扯下头纱,罗渽民抓住他的手腕不放,眼里带着水波亮光从上至下扫视。
“谁这么英明送头纱?”
“还能有谁想出这么损的新婚礼物,李东赫啊……”黄仁俊又试图挣脱罗渽民的桎梏,罗渽民笑着让他别动,凑过去隔着头纱去亲碰对方的嘴唇。
“很好看哦。”
黄仁俊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看见罗渽民说这话的时候头发睡得像个鸟窝,又忍不住笑了,面前的人见状乘胜追击捞起薄纱钻进去与黄仁俊接吻。
同居一年后自然是熟悉对方的习惯和喜好,两人喜欢来很多次轻吻,罗渽民似乎更大胆些,爱啄出响声,直到黄仁俊的耳朵开始泛红时再和他深吻。此刻黄仁俊轻搭在他肩上的双手默默展开环住自己的脖子,他抬手托着黄仁俊的后脑勺,贪心地将手伸进对方柔软的头发里。
黄仁俊舌头滑过罗渽民的上颚时他听见对方的呼吸忽然不稳,嘴微微咧着笑,分开时他抵着罗渽民的额头调戏问喜欢吗。罗渽民不知道黄仁俊问的是什么,心被填得满满时他脑袋都是晕的,喜欢啊,罗渽民黏黏腻腻地回,黄仁俊听罢很满足地眯着眼睛,他继续说,很喜欢,超喜欢。
两人再吻作一团时黄仁俊压在罗渽民身上,头纱早就滑到背后,他嘻嘻笑着摘掉头上的花冠戴到身下人的头上。罗渽民闭着眼睛接受,他漂亮的长睫毛轻颤,黄仁俊没由来觉得这一切和素色的花冠很搭。自己正发愣时世界一个颠倒,罗渽民头上的花冠戴得歪了些,他得意地笑起来:“不专心哦,脱了我的衣服仁俊居然还无动于衷。”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去翻床头柜的安全套,黄仁俊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罗渽民刚覆上手背的食指被黄仁俊伸出的舌头舔了一下,这下换罗渽民愣住了。
黄仁俊把手引导到自己面前,张嘴含住了罗渽民的食指吮吸,他的眼睛懒洋洋地盯向人,带上挑逗的意味,早就料到对方身下的反应,他牙齿轻轻刮过罗渽民的食指间,起身在罗渽民耳边说话,声音早就哑得不像话。
“等会儿你要陪我去清理。”
他松开罗渽民的手,坚信两人已经足够有默契。罗渽民再次埋下身含住他的耳朵,舔过他的耳背,那里是黄仁俊的敏感地带,他果然缩了缩肩。罗渽民一边让黄仁俊放松一边将手伸到下面开始做准备工作,冰凉和灼热同时闯进体内,黄仁俊真切感受到了具体的温度和触感,罗渽民也是,这样被爱人紧紧包裹还是第一次。花冠在连续不断抽送的动作下落到床边,黄仁俊身下的头纱磨得他皮肤痒痒的,这似乎让他的身体更加敏感,当罗渽民照常撞进那一点时他缠着的力度更大了。
“仁俊咬这么紧……但是好舒服。”罗渽民喘着气凑在黄仁俊耳边说话,反被挑逗的人高潮一下来临,浊液点滴射在了身下的薄纱上。
“娜娜,娜娜……”黄仁俊不断地唤着他的小名,不一会儿罗渽民也到达临界点,身下的人缠着不让出去,只得射在了里面。两人在喘息时罗渽民吻着他的脸颊:“怎么突然……”
黄仁俊头发湿透了,有一些贴在额头上,趴在罗渽民胸口小声说:“想和你造宝宝啊。”
这个话题在两人之间已不是问题,在戴上订婚戒指后黄仁俊就再要求罗渽民去托管机构接他,下班时在众老师面前扣着罗渽民的手说订婚了,未婚夫这下彻底吃了定心丸。从此之后宝宝、孩子之类的字眼干脆成为了他们的情趣。
听到这话后,罗渽民把持不住拉着黄仁俊在浴室里又做了一次。最后帮着清理好身体,罗渽民被先躺进浴缸的黄仁俊指挥着点上香氛蜡烛,这才被允许进到浴缸里,原本是和爱人泡澡解乏两人都睡着了一会儿。从准备到完婚的过程实在折磨人,背后的幸福感也是成倍增长的。
周日天气多云,两人踏出家门时都神清气爽,去菜市场采购舍不得放开牵着的手。常去的肉铺老板娘看了笑,打趣道结婚新人就是不一样,好甜。
最后两人买回大约一周量的食材,到家后思来想去决定做简单点省体力。黄仁俊负责炒肉末下面,罗渽民负责准备食材和调料。半肥瘦肉末放在锅里慢慢热出些油,黄仁俊拿着勺子使劲捣碎黏在一起的小肉团,罗渽民则切好的洋葱片放进锅里,接着按照黄仁俊的吩咐依次放下调料,炒出来的肉末份量大概能够一周的用量。
热腾腾的面、蔬菜和汤顺着锅沿滑进碗里,深色酱油和醋化开融进面汤,黄仁俊的那碗辣椒油滴浮得多些,用筷子搅着面和料,肉末跟着滚上来一点,罗渽民尝过后一个劲地说好香很好吃,夸得黄仁俊很是得意,凑过来亲了一下罗渽民的脸颊才去吃面。
“明天你又要去上班,今天晚上早点睡。”
“好。仁俊这次接的游戏稿是不是又要开始动工了?”
“嗯,之前和甲方谈好了延期,他们还说要送我新婚小礼来着。”
“挺好。那个……我可不可以申请等会儿看部电影啊?”
黄仁俊抬头算算时间,还是选部时长稍短的片子看吧。
“好。”
番外二·完
番外三: 娜俊Yes or No
刚和李东赫通完电话的黄仁俊开始心有戚戚地坐在沙发上沉思。刚结束完交稿的他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起自己的房间,十点半了,罗渽民还没回来,三个小时前罗渽民发了一条短信表示今晚公司有饭局,让黄仁俊早点睡,不用等他。
被嘱咐的人在两个小时后看到这条短信,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李东赫的电话就打进来。好友询问起现在在干嘛,黄仁俊戴上耳机,将电话揣进裤兜里,回一个人在家打扫房间呢。
“一个人?罗渽民那小子呢?”
“领导让他去赴饭局了。”
“又去了,他是要升职了吗?最近饭局太多了吧……”
“有吗?”黄仁俊清理起书柜,“有很多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电话那头李东赫恨铁不成钢般叹了口气:“我最近两个月给你打电话,十有八九你都告诉我他有饭局。不是吧大哥,他醉醺醺回来你都没接人的吗?”
黄仁俊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几秒:“有过几次吧,不过我前段时间工作量太大都在自己房间,他没怎么来打扰过我。”
“……你们两这样下去不行啊!”李东赫唠唠叨叨,身边什么失败案例都拿出来砸在黄仁俊脑袋上,好像下一秒罗渽民就会拿着离婚书回家来。黄仁俊敷衍地应着,李东赫骂他心怎么这么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黄仁俊还点头应着,你说得对说得好。
最后以李东赫自言自语“给我等着”结束,黄仁俊刚好收拾完自己的卧室,走出屋外只有玄关的小灯亮着,他脑海里忽然翻起刚刚李东赫那些话,其实想想自己的爸妈也有过长期在外应付饭局晚归吵架的时候。
自己和罗渽民也要开始走到这步了吗?黄仁俊想着李东赫说的“差点离婚”和“最后离婚了”案例结局,心里忽然被谁挖出一个黑洞,吸食着没由来的猜忌和恐惧,他抬手想要打开客厅的灯,摸上开关又缩回手,穿着拖鞋踢踏踢踏走到沙发边,拿起当初罗渽民买来的毛毯盖在自己身上,过几分钟又憋着嘴抛开。
门铃响了,黄仁俊急忙去看,罗渽民的脑袋歪在墙壁上,无力地拍着门,打开门直接扑进黄仁俊怀里。醉鬼趴在黄仁俊肩膀上嘀咕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半抱半拉着把人弄进了屋。罗渽民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其中还夹着难闻的气味,黄仁俊立刻察觉到罗渽民已经吐过一次,将人半扛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出去翻着柜子里的醒酒药,这是记忆里罗渽民第一次喝醉回家后自己买的药。配合温水服下后罗渽民被黄仁俊拉着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白水,他感到清醒了些,便睁开眼,无视了黄仁俊严肃的表情,撅着嘴巴从被窝里伸出两只手臂。
“仁俊,陪我睡。”
黄仁俊嫌弃地看他一眼,将水杯放在床头坐到床边,伸手将罗渽民的刘海理开:“你身上好臭,自己睡。”
罗渽民立刻收回双臂撑起身子,后脑勺部分的头发已经乱得四处翘起,他脱下西装外套,松开碍事的领带,口齿不清道:“那……我要洗找找。”
黄仁俊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人脱得只剩底裤下床歪歪斜斜地往厕所走,一只手撑在洗手池边,另一只手拿着牙刷,呆呆站了一会儿开始大叫。
“仁俊!帮我挤牙膏!”
被叫的人认命过来照顾醉鬼,低头扭牙膏盖时听见罗渽民嘿嘿笑,叹口气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去,意识不太清醒的人乖乖刷了牙,吐掉水后抹干净嘴。
“我洗完找找了。”
“……你还没开始洗呢。”
罗渽民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坐在马桶盖上抱怨:“你怎么能这样啊?说好了洗完找找就一起睡的,你不是仁俊,仁俊在哪里?是不是也离家出走了?你是仁俊留下来的机器人吗?”
黄仁俊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叫‘也’离家出走了?”
罗渽民一听更委屈了,嘴撅得老高:“你不知道,仁俊一忙着画画就不太理我……有几次气得我干脆离家出走了,可是、可是一个人在外面逛街好无聊啊,到晚上我只好又回家了,他好像什么都还不知道。”
黄仁俊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你……还离家出走?”
被问的人闭眼睛不说话了,黄仁俊将手里的浴巾打开盖在罗渽民身上蹲下身子哄着人去洗澡,罗渽民慢悠悠睁开眼睛时目光涣散,安静点头站起来脱下裤子进了淋浴。黄仁俊不放心,只得守在外面等着。洗干净的醉鬼身上难闻的气味消失了很多,他帮着换好衣服后推着人赶紧窝进被子里,罗渽民不再唠唠叨叨,半边脸埋进枕头。黄仁俊跟着钻进被窝将床头灯关掉,假寐的人赶紧过来环住了爱人,两人都很累,不一会儿便双双会周公去了。
罗渽民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昨晚已经吃过药的缘故他没有感到严重的头痛,从床上爬起来去看了眼黄仁俊的房间,没人。结婚两年多,罗渽民已经十分清楚爱人的作息习惯,除非有什么重要会面,黄仁俊是不会早起的。罗渽民转身进了厨房,饭桌上放着电压锅,里面是已经煮好的黑米粥,旁边有个封上保鲜膜的小碗——是黄仁俊留下的几瓣削好的香梨,他不擅长削水果皮,每次都会有深浅不一的坑。
罗渽民不甚在意,正在舀饭时门铃响了,一个抱着中型尺寸纸箱的快递员站在外面,签收人写着黄仁俊,罗渽民替他签好字后忽然想起问快递员时间,早上八点半,罗渽民今天上班绝对迟到了。他抱着不轻不重的纸箱回到厨房,匆匆吃过早饭后赶紧去洗漱准备,直到跑去公司全程都迷迷糊糊的。近期公司接到的生意差不多都做完了招待工作,今日终于可以在五点左右准时下班,而回到家门口时他就听见了里面黄仁俊正在和谁吵架。
推开门进了客厅,黄仁俊背对着自己在打电话,早上收到的纸箱不见了。
“李东赫你少给我皮了,你是开店了么?没有?那你怎么一天到晚脑袋里这么多黄色废料你给我解释下?”
黄仁俊和李东赫不是第一天吵架了,罗渽民耸耸肩,在黄仁俊挂掉电话后随意问了句发生了什么。黄仁俊转身,脸色红通通的,气得不轻,突然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结结巴巴回道:“没、没什么。”
心虚了。罗渽民眯着眼睛看他:“怎么回事?”
黄仁俊慢慢往自己房间里移动:“哎呀,没、没什么……我做了饭,你先去……”
罗渽民反应到底比黄仁俊快一步,先行跑进黄仁俊房间里,早上收到的快递箱已经被黄仁俊打开了,里面摆着颜色鲜艳过头情趣用品和劣质的服装,有透视装、和服浴衣……罗渽民弯腰伸手在里面刨了刨,一副手铐和警察制服。
“不是我买的!”黄仁俊在后面拼命澄清。
“李东赫那小子买的是吗?”罗渽民直起腰,拿起了艳红色的和服浴衣,竟然是尼龙料子,神色有点复杂,“他的品味好像比以前差了。”
两人想到这里便是一声叹息,李东赫在两人结婚不久后亲自上门谢罪,他送的不仅是那顶漂亮的素色头纱,还有一条婚纱裙,黄仁俊看到的时候嚷着今天就要把李东赫打残,罗渽民则默默收下了东西。而今这套婚纱已经被夫夫供在了衣柜最顶层,黄仁俊无意间查到整套婚纱的价格,吓得他和罗渽民赶紧将衣服整理好摆在了衣柜里,再也没用过。李东赫得知后气得半天没说上一句话,只得连着两个人一起骂不争气还财迷。
罗渽民的视线在日式浴衣和黄仁俊之前来回几次后,伸长了手臂:“既然他都买了,你穿穿看。”
黄仁俊冲过来就要打人:“我不穿!你怎么不穿那套警察制服?!”
罗渽民挑高眉毛:“仁俊想看我穿?你去穿这个我就穿制服。”
黄仁俊一把抢过衣服,再把警察制服塞进罗渽民怀里将人推出了自己寝室:“行,那我们一起换。”
过了一会儿,黄仁俊在这头问:“换好了吗?”
“好了!”
两人兴冲冲打开门,发现对方仍旧穿着自己的衣服,一时相顾无言。
罗渽民无奈:“我真的去穿,你也要穿。”
黄仁俊咬牙,点头答应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罗渽民还在整理衣领时房门被仁俊推开了,他转头去看,黄仁俊还穿着条纹T恤和短裤。
“……仁俊,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罗渽民还想再说几句抱怨的话,被黄仁俊主动凑上的嘴堵住。
“好帅啊!”黄仁俊笑得狡黠,夸奖是真心的,罗渽民一直坚持健身,步入30岁也近乎是标准的纸片型身材,自然能穿好这套制服。被夸的人缓和了些神情,搂着人不放手。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黄仁俊听到罗渽民这么一说,想起昨晚听到的醉言醉语,轻拍着他的背:“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罗渽民有些窘迫,垂下眼帘:“啊,我昨天说胡话了吗?”
黄仁俊觉得好笑,捏了捏他的脸,为了得到自己的注意,罗渽民是可以使尽各种小心思的,就算昨天他是真醉了,说出离家出走时也一定半清醒着。
“你看,我现在真的没有乱熬夜了,但是忙起来还是会冷落你,对不起啊。”
爱人的示弱显然对罗渽民有很好的抚慰,他一手提了提警帽,长短正好的头发和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看得黄仁俊有几秒晃神,他的手腕被罗渽民抓住,两人嘴唇撞在一起,舌尖相触舞动着,亲吻绵长缱绻。
咔嚓一声响,黄仁俊感到手腕凉凉的,“警察”老公将一边手铐锁在了他手腕,另一边锁在了自己手腕上,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耳边。
“偷心贼。”
三个字足以让黄仁俊羞得手脚蜷缩,就算结婚两年有余他还是不能习惯罗渽民的肉麻话,正想弓起身子躲开伴侣的吻,罗渽民将戴着手铐的那只手抬起来,黄仁俊不得不被拉着靠近。
“要怎么补偿我才好呢?”
罗渽民的视线依旧黏在自己身上,黄仁俊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次日罗渽民醒来的时候黄仁俊又不见了。
他看着晾在床边的手铐满足地笑了笑,心想应该给李东赫发个短信道个谢。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年就是和黄仁俊结婚三周年了,他早就准备好外出的机票,只剩找个好时机给他惊喜了。
门铃响了,罗渽民下床跑出去,打开门时他愣住了,眼前穿着笨重羽绒服的黄仁俊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一只小金毛犬。
“看我带什么回来啦!”
在外跑了一阵的黄仁俊鼻头露出点点粉红色,耳朵边也被冻红了,本人露出开心的笑容。怀里的小狗伸出脑袋好奇地看着罗渽民,黄仁俊跟着眨巴眨巴眼睛。
“前天还说我呢,你看你最近多少天都在外面应酬啊?”
罗渽民生出愧疚,正想认错时,黄仁俊低声笑了。
“以后早点回家吧。”
番外三·完
番外四:大停电之夜
黄仁俊翻了个身摸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跳上床的兜兜,金毛是他们结婚第二年接回来的,兜兜几个月大的时候为保护骨骼还无法上下楼梯,两人外出玩耍还是会带着她,若遇到需要爬坡的地方就把她放进一个包里,于是就有了兜兜这个名字。在他们结婚的第四年兜兜已发育成熟,全然一副大型犬的模样了。
黄仁俊在兜兜殷勤舔脸的动作下慢慢睁开眼睛,下意识“啧”了一声,大狗似乎有应激反应般停止了玩弄,乖乖地趴在手边看着他。兴许是黄仁俊在批评兜兜有惯性动作,聪明的大狗在多次试探中已经学会了应对,现在睁着两颗黑黑的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又跑到床上来了。”黄仁俊伸手揉她脑袋,“别学你爸爸装可怜啊。”
说着他在兜兜头顶吧唧落个亲吻,起床洗漱了。
黄仁俊顺着屋子找了一圈,罗渽民不在家里,在走进卫生间时看着头发睡成鸡窝的自己顿时失笑。
他和罗渽民昨晚为了工作的事吵架,接着蔓延到照顾父母的时间安排的矛盾上,虽然最后在吵闹中还是确定了部分行程,两人心照不宣躺进一张床,黄仁俊气来得快也走得快,结婚中两人难免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这无可厚非,能解决就是好事,只是吵架后谁也拉不下面子先说话。他偷偷看罗渽民已经平躺着闭上眼睛,自己便也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模糊中他感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视线似乎落在自己的身上,半响也没等着对方说话,黄仁俊便落入一片黑暗里睡着了。
自从罗渽民某次醉酒后黄仁俊了解到老公的一个习惯——短暂性离家出走,他需要自己的时间想通一些事,这之后凡是两人吵完架,若罗渽民要出去,黄仁俊一律不作阻拦。这次争吵后他依旧“离家出走”了,没带上兜兜。毫不知情的大狗呼呼地跟在自己身边转悠,黄仁俊朝她笑的时候兜兜也会张开嘴笑,在大狗的身上,黄仁俊总是能看到几分罗渽民的影子。
早上罗渽民没能给他留饭,黄仁俊打开橱柜自己弄了些燕麦配合水果来吃,耳尖的他听见外面有动静,随即有人打开了门,有熟悉的声音传进来,似乎是董思成的声音。
“思成哥,那……你在这里坐会儿。”罗渽民恭恭敬敬将董思成引进客厅,借口接水急忙逃到厨房,两人撞在一起俨然已经忘了自己吵架的事,罗渽民有些忐忑地拉着黄仁俊的衣服喊着他的名字,一副需要自家老公救场的可怜模样。
“思成哥好像和悠太哥吵架了,好像很严重,眼睛都哭红了。”罗渽民比划着解释道,“怎么办,我们需要给悠太哥发信息吗?”
黄仁俊悄悄朝外面望了一眼,董思成装作没事人一样翻弄起茶几上的杂志,转身向倒水的罗渽民说:“我们先别动,让哥在这里静静吧,如果悠太哥打电话来随机应变暗示一下就好了。”
罗渽民觉得有道理,乖乖点头,将热水端了出去,兜兜紧跟着爸爸跑去和董思成玩,黄仁俊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端着碗出去和董思成聊天,罗渽民自觉坐在旁边陪着,他们聊最近的工作,身边熟人的八卦再提到中本悠太,董思成低下头去轻声说着他好得很,黄仁俊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扯到最近刚上映的电影去了。
约莫一小时后,中本悠太果然打来了电话,罗渽民熟稔地叫着同事的名字快速走到了阳台,中本悠太会意接着问思成是否在他们那儿,罗渽民嗯了一声,对方应到好后便挂掉了电话。罗渽民还装作聊天的模样站了会儿,最后苦笑着锁掉屏幕。
不知何时起他和仁俊的家成了好几个朋友的“避难所”,自己和老公还轮流当起了知心哥哥的角色,李帝努来得最多,他和同公司的前辈姐姐交往后姐姐很快辞职加入了一个创业团队,因此事业上的忙碌成了某段时间两人矛盾的重点。李帝努有时觉得委屈又心疼,不知怎么表达只能逃到仁俊家装鸵鸟,仍旧毫无愧疚地躺在床的正中间不肯走,罗渽民见好友一副欠揍样忍了又忍,黄仁俊倒是不介意,罗渽民问起原因,黄仁俊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会想起第一次我们捡了好多小猫小狗回来诉苦那晚。好难,那时候觉得什么都好难,但是凑在一起瞎闹的时候就不难过了。”
“那天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黄仁俊一时没说话,笑着摇摇头:“都不重要了。”
思及此,罗渽民回头看着客厅里半抱着兜兜和董思成聊天的黄仁俊,兜兜在沙发上半坐着似乎都比他的仁俊高大些,罗渽民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不自觉勾起嘴角,心情颇好地走进客厅。
脚底抹油的人在20分钟后按响门铃,黄仁俊跑去开门,中本悠太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连忙问他还在吗,黄仁俊一边拉人进来一边指着玄关尽头,悄悄道:“还在客厅呢。”
董思成一见人立刻愠怒,中本悠太堵在玄关处,他只好背对着走向阳台透气,中本悠太略微弯腰朝两位主人道歉,迅速揉了揉趴在他腿上的大狗便跟着走去了阳台,顺便关上了玻璃门。
黄仁俊和罗渽民不敢走,老实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两人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往外瞄。董思成和中本悠太的脸色都不太好,交谈声似乎越来越大,罗渽民犹豫着是否该去劝劝时黄仁俊却忽然低着声音开始说话。
“你背叛了我!”
罗渽民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自家老公眼睛瞪了溜圆:“快快快,接话。”
“哦。”罗渽民转头看向玻璃窗外,董思成的手指都快点到中本悠太的鼻子上,“你现在还反怪到我身上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在外上当受骗!”
“哼,我的事什么时候还要你管了,莫名其妙,告诉你,本少爷在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死在外面都和你没关系!”
“你别以为只有你在外面有人,我在外面也有几个玩玩儿的对象……”
见中本悠太上前一步钳住董思成的手臂,黄仁俊忙道:“你再说一遍,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你喜欢的是我才对,承认喜欢我是这么难的事吗?!”
罗渽民听罢噗嗤笑出声来趴在兜兜身上,黄仁俊拍拍他的手示意不要笑,两人继续坐着看外面的人,董思成似乎在听到中本悠太什么话后低下了头,这头中本悠太放开钳制抱住了他,在侧头的时候外面正好起了一阵风,发丝被撩起后他们只看到中本悠太闭着的眼睛。
他在亲吻董思成的侧脸,罗渽民迅速撤回了视线,这才发现两人开了电视还停留在选择菜单上。
阳台上的人似乎注意到了摆放在花架上的植物,牵着手弯腰慢慢看起来,轻轻地拨弄着多肉植物,董思成发现架子下面的苔藓玻璃盆景,拉着中本悠太蹲下来看一会儿,他们歪着头又开始说话,最后笑嘻嘻地牵手走了进来。
“打扰你们这么久,我们这就回去了。”中本悠太再次朝他们鞠躬,董思成则乖巧地招招手道改天一起出去玩。
将不速之客送走后的一瞬间,电视的声音忽然没有了,敏感的黄仁俊往罗渽民身边靠了靠,罗渽民拉着他的手去看,摁了摁开关:“停电了。”
空调停止运作,两人只好打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通风,已经是傍晚时间,夏日阳光正在消耗最后的热量炙烤城市,刺眼的光亮从对面的玻璃反射过来印在墙上,黄仁俊觉得烦闷,干脆背对着光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去接凉水的罗渽民回来后也跟着躺下,中间的空隙最终被赶过来的兜兜填满。
他们一言不发地躺着,兜兜更是睡着了,天花板上的强光慢慢从明黄色变为橙色。不知何处飘来一阵烟味,或许是哪家的人趴在阳台上抽烟,黄仁俊眯着眼睛,似乎在脑海里开始勾勒长烟的形状,身边罗渽民翻身半撑着身子,黄仁俊侧头看他。
“腰痛吗?”
罗渽民视线落在阳台花架下那盆青苔景观上:“长得很好呢。”
黄仁俊听后有些脸红,侧着身子小声道:“别在意啦。”
罗渽民重新躺回地上,背上的汗一阵一阵地冒出来,有些难受,可是看见眼前的人时他又不那么难受了。
“不是在意,而是很珍惜。”罗渽民慢慢说着,“那天其实我开车等绿灯时看见你抱着玻璃盆过街,后来我哭得很丑是不是?”
黄仁俊想起那天自己把东西交到罗渽民手上的时候就觉得好笑:“不丑,只是没见过你这样。”
“那次你怀疑我出轨,我以为我们……迎来了信任危机,我在想,你大概是再也不会喜欢我了,但你还记得我随便说说想挑战养青苔,你还记得。”
罗渽民眼帘垂下,语气里带着笑意:“我的那些各种害怕在你回家之后全部消失不见了,虽然你穿了雨衣,但还是被淋湿了,我心疼,怪自己没照顾好你,但是……”
外面天色暗下来,先前有些刺鼻的烟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过头的夏日的风。
“罗渽民,你还喜欢我吗?”黄仁俊上身凑得近了一点,伸手摸他的脸,罗渽民则稍稍仰头享受着爱人的抚摸,替自己捻去汗湿的头发。
“我喜欢你。”
“我也是,所以会记得你说的话,会去做那些事啊。”
“可是仁俊,为什么我们还是要吵架呢?这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事吗?”
黄仁俊认真思考一阵后回答:“或许吧,没办法控制,好像也做不到再也不吵。
“可是我知道无论怎么吵,一想到和你分开的这种可能性,我就愿意再想想别的办法。”
罗渽民睁大眼睛,完全沦为黑夜的现在他模模糊糊描绘着黄仁俊的脸,多年后仍旧是他的心为之塌陷的存在。
继黄仁俊送的青苔盆景后,这段坦白被罗渽民记为最感动的情话之一。
“唉,好热啊渽民。”黄仁俊轻轻低喃着,像是快要睡着的样子,罗渽民笑着朝爱人凑近闭上了眼睛,耳边电视的信号响起恢复了光亮,兜兜脖子上的小金属名牌响了响,罗渽民嘴唇轻触着黄仁俊的,潮湿温暖,像这快要结束的夏天。
对面的住宅楼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亮起了各色灯光。
番外四·完
番外五·前传·Another Day
黄仁俊睁开眼后环顾四周,分不清这是第几场饭局了,罗渽民坐在他旁边趴在小桌上说胡话,他迷迷糊糊抬起手来数,第一场是和艺术系的同学庆祝毕业,第二场被李东赫拉到陌生社团的聚餐,第三场两人被罗渽民喊到对面的居酒屋里,大家参加的舞社前辈回来为他们庆祝,每一场都喝了不少酒,好几个人更是因为喝的酒类太杂吐了几次。
数不下去了,黄仁俊干脆放下手看看周围,这里是街边小食摊,老板没急着赶人,悠闲地收拾着玻璃瓶和地上的木签,接近凌晨的时间车流声都消失不少。
隔壁小桌只剩下李帝努和李东赫,李东赫也趴在小桌上,一只手搭在李帝努的大腿上摇晃着,不一会儿就被李帝努握进手心捏住。黄仁俊将视线移上去一点,李帝努正弯腰歪头认真地盯着李东赫,黄仁俊撇嘴,这人对着李东赫的样子比家里的猫猫狗狗还乖,双眼湿漉漉的,旁观者眯眼看,李帝努的眼角泛红,像是真的哭过。
黄仁俊叹气,李帝努还有两年才会毕业,大约是舍不得朋友吧。
他不服气地推了推快要睡着的罗渽民,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黏糊:“罗渽民起来,你也给我哭一个。”
罗渽民眼角带着些生理性泪水,他直起腰揉了揉,眼周的皮肤飞快地变粉,不明真相的人急促地吸了吸鼻子,像是真的要哭了,黄仁俊又去拍拍对方的肩膀。
“不哭了不哭了哦,我们回家!”
“哦。”连声音都带着委屈,罗渽民被黄仁俊拉起来站好,先行离开的前辈已经付过钱,黄仁俊转到回学校的方向,他站不稳,罗渽民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好友干脆搂过罗渽民的背大步往前冲,罗渽民眯着眼睛傻笑跟着跑起来,冲回学校侧门时保安未作阻拦,毕业季的学生们需要发泄,他们便由着大家去了。
进入T大侧门后有段两车道的水泥路,车道旁是一块供人们休息玩乐的草坪,凌晨时间早就没了人,黄仁俊和罗渽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双双倒在草坪上。不似想象里那般柔软,摔下去时胳膊发疼,罗渽民吃痛地翻了个身平躺,黄仁俊还侧身看着他,不一会儿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我们渽民,这么帅的啊……”
罗渽民闭上眼睛咧开嘴,此刻的自己被酒精控制,灵魂还晕乎乎地飘在半空,快乐和难过搅在一起,他断断续续地哼唧着,忽然拉着黄仁俊一起坐起来。
“你……干嘛?”
罗渽民抓着黄仁俊胳膊的手顺着滑到对方的掌心,他迅速憋着嘴,低头拢着黄仁俊的指头。
“说好了哦,30岁还单着的话我们就同居。”
因酒精脸颊被抹上粉色的黄仁俊愣乎乎地点头:“嗯嗯嗯,我们说好的……可、可是我觉得渽民不会孤单到那个时候的。”
罗渽民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啊?”
黄仁俊挺直腰板:“我当然知道啊,长得帅性格又好的人为什么会单着!”
“仁俊也不会单着的,你也很好!”
“可是……”
“那是……那是她没眼光。”罗渽民似乎立刻明白黄仁俊要说什么,捏紧了对方的手,“你别难过了。”
黄仁俊摇摇头,记忆里前女友的样子快要随着酒精蒸发掉,眼泪还是很快落出来了,罗渽民伸手给他擦眼泪,刚抹去一点就又掉下几滴来。
“虽然大家都说艺术这条路不好走,但我一直都相信仁俊是会成功的,一定。”
罗渽民继续叨絮着真心话,声音忽高忽低,黏腻得像罐子里的蜂蜜,在最后连自己蹦不住吸着鼻子哭了的时候,黄仁俊却破涕而笑。
他们都明白,学生时代的完结令人不舍,熟悉的教室、走廊和师友即将在自己的生活里消失,未知的前方令人期待也令人恐惧,四季是否会变得更快,感官是否会被消磨,周围的风景是否会因繁忙生活而变得模糊不堪,想要变得更好,不想变得麻木,无数的想法在脑子里盘桓。
喝到小食摊时他们两人和李帝努、李东赫已经抱着大哭过一场,而此时不知为何流下泪水的罗渽民空着的手贴上黄仁俊的侧脸,黄仁俊在抬眼的时候停止流泪,他的脑袋太晕了,干脆在罗渽民靠近的时候闭上眼睛。
带着酒气的嘴唇在自己干燥的嘴唇上贴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对视时大脑皆是片刻空白,随后他们不约而同转头,肩并着肩一起看向不远处空荡的双向车道,黄仁俊低头笑着,罗渽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试图掩盖住微笑。
谁都没有打破静谧,谁也没有再哭。
在抬头望向黑夜时他们看到了微弱又遥远的星光。
清醒后,罗渽民和黄仁俊都不曾记得这个短暂的吻,他们在互相拥抱后各奔东西。
千万人口的C市人与人很难相遇一次,他们则在六年后,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彼此面前。
番外五·完
二八二九全文完